欢迎来到 - 暖色美文网 !    
当前位置: 首页 > 诗歌大全 > 散文诗 >

诗化散文与文化散文

时间:2018-05-16 18:12 点击:
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,武汉作家任蒙先后出版了《文化旅思》、《海天履痕》等多部散文集,一批文字优美的短章相继见于各种散文选刊和选本,特别是一批历史散文,更受到好评。2005年10月,《任蒙散文

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,武汉作家任蒙先后出版了《文化旅思》、《海天履痕》等多部散文集,一批文字优美的短章相继见于各种散文选刊和选本,特别是一批历史散文,更受到好评。2005年10月,《任蒙散文选》由武汉出版社出版,评论界称“其艺术水准在全国的文化散文创作中处于领先地位”。2009年,他以新近再版的《任蒙散文选》,赢得首届“全国孙犁散文奖”的唯一大奖。

 

孙犁散文奖评委会在《颁奖辞》中对任蒙散文给予了很高评价,认为“任蒙的写作思接千载,视通万里,纵揽古今风云,整合审美元素,拓宽了文化散文的艺术疆域”。还赞誉道:“他以深邃的鉴史眼光、凝重的忧患意识和恢弘的书写气势,在传统寻根与现代认同之间探寻真相,感悟生命,并独辟蹊径,自成一家。亘古兴衰,历史沧桑,山河变迁,现实经纬,经他的酣畅笔力化作了一道道气象万千、诗意沛然的人文风景。无论是黄钟大吕的磅礴长调,还是言近旨远的精粹短歌,都使他站在了一个‘天、地、人、文’浑然交融、厚积薄发的写作高度。”显然,这种富有立体感的“写作高度”中包含着任蒙散文的诗之品质。

 

任蒙的散文所以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,除了丰厚的文化底蕴,还有其浓郁的诗化特色,我更乐意用“诗化+文化”来概括任蒙散文的艺术成就。

 

缘于诗人本色,任蒙散文给人的直观感觉就富有诗化意味。例如《古老的栈道》这样开篇:“峡江从历史深处流来,栈道也从苍茫的世纪中蜿蜒而来。/峡谷有多长,栈道就有多长。/峡江无岸。栈道只能凿在险峭的石壁上。它时高时低,有些路段悬在半空,长长的纤索自身已够沉重的了,还要拽着逆流而行的舟楫。/那不屈的脊梁呵……”如此峡江之赋,文字空灵,读来却很沉重,谓之散文诗,亦不为过。

 

拿散文当诗写,曾是杨朔的标榜。作为新一代充满怀疑和探索精神的散文作家,任蒙不愿意蹈其覆辙,他放下诗笔之后,在已经置换了的文化背景上,在广阔而深远的历史和现实的时空里,展开了属于他自己的散文意境的营造。

 

散文的诗化程度,折射的是作家以诗的眼睛观察世界的能力,以诗的心灵感悟世界的能力,以诗的语言重构世界的能力。在《秘境之旅》这组短章里,任蒙写道:“高原的石头是海的化石,山的化石。光滑的石头上什么也没有写,但它们都是天地的符号,向我们显示着:天是什么,地是什么,时间是什么,人又是什么。”他没有着意于那种独特卵石的外表,而是通过它们“烙着沧海的痕迹”,通过它们经历的亿万年沧桑,来表现这些石头内在的丰盈和内在的美感。

 

夕照、戈壁、雄关等,是任蒙不多的写景散文所摄取的意象。或许这些场景更能够激起任蒙的诗情,更适宜于任蒙散文那种壮美雄浑的美学追求。比如,他这样描绘沙漠之美:“尖厉的风刀在沙海中忙碌了千万年,雕刻出了浩瀚沙浪,雕刻出了一座座古老城邦的断壁残垣,雕刻出了一个个绿洲王国残露在沙砾中的辉煌幻景,雕刻出了那金樽玉饰、金冠皓腕的歌舞浮影,还有那隐约的佛塔、果园、作坊和夕晖下络绎不绝的远行驼队。”他以其大气而流畅的诗笔,引导我们去想象当初西域王国的盛世景象和一部大漠古史。

 

散文的诗化,重在诗意的内化,重在作者能够自发地以诗心诗语观察和记录生活。任蒙散文极少吟咏花鸟虫鱼之类,《鸟巢》是他近些年所写的几篇咏物断章之一,但它更像是一篇散文诗。在他的笔下,一具具硕大的鹊巢架在还很细嫩的白杨枝间,迎着寒风不停地摇曳,让人感到惊心动魄,但他最后的想象却让读者为之释然:“鸟儿偎依在属于它们的那座温暖的空间里,享受着它们的生活,享受着它们的尊严。哦,这高悬的巢穴原来不在乎天空的表情。”这里,作者通过他的联想,展示了生命面对险恶环境的坚韧、镇定和从容。

 

诗化的表达,不是散文唯一的美学要素。特别是文化散文,更为重要的是它的思想重量。任蒙的散文创作,注重的是在广阔的调色板上作浓墨重彩的描绘,作大撇大捺的勾画,表现的是广阔的意象和丰富的内涵。如《历史深处的昭君背影》一文,作者想象了昭君出塞的历史场面:“马蹄声,铜铃声,雪地上吱吱嘎嘎的车轮声,以及将士们挥鞭驱马的喝斥声,打破了大漠的宁静。”类似一连串形象化的诗意描写,将读者不知不觉带进遥远的历史事件和历史场景之中,进而对这个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作出自己的判断,对昭君出塞之后的匈汉关系表达出自己的见解。而这种具有一定深度的思想层面的历史见地,往往比诗意语言更能激活读者的想象,更能产生流动的气韵,使读者获得更多的审美趣味。

 

众多研究者关注任蒙的文化散文,盛赞其文化和思想品位,称他在宽广的历史时空纵横捭阖,往往追求的是深层思辨的文化批判。“漫长的时间使腐朽化作了神奇,而我们通过神奇更透彻地看到了腐朽。”这种被论者誉为“神来之笔”的句子,不仅《放映马王堆》里有,其他篇目中也不时可以读到。他写长城:“它像一道高高挥舞的粗大鞭影,千百回抽打过我们的民族,最后沉沉地落在这块土地的脊梁上。”这样的散文语言,不是诗句,却是诗意的丰厚积淀,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,是一种哲思的光芒。

 

任蒙散文中洋溢着强烈的批判意识和情感色彩,是因为他能够坚守自己的文格,坚守一个作家的精神园地,不断追求作品思想与个性的充盈。我们还可以肯定地说:任蒙所要表达的决非是个人悲欢和个人好恶,他是在为一个悠远的历史时空而书写,是在为自己的社会理想和精神信仰而书写。

 

任蒙的文化散文更是充满着对历史的思考,有人说过,任蒙散文强烈的冲击力,主要源于这种强烈的批判意识。任蒙作出的种种反思与批判,与其说是对历史的思辨和拷问,不如说作家关注的是未来的社会走向,关注的是我们民族的命运。思想分量,为任蒙散文注入了鲜明的时代性特质,也为这类散文增添了难以遮蔽的文体光辉。

 

《科学时报》 (2009-12-24 B4 精神 生活)


数据统计中,请稍等!
顶一下
(0)
0%
踩一下
(0)
0%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